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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才女,张允和的代表作品有怎样

人物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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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嬴云凉

佳人已逝

                              张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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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8月14日,张允和安然去世,享年93岁。

张允和(1909年7月25日-2002年8月14日)
安徽合肥人,著名的”合肥四姊妹”中的”二姐”,中国语言文字专家、汉语拼音的缔造者之一周有光先生的夫人,这位“最后的闺秀”,被人形容为“年轻时她的美,怎么想像也不会过分”,她却坚称自己是一个“标准的家庭妇女”。著名作家叶圣陶说过:苏州九如巷的四个才女,谁娶到了都会幸福一辈子。周有光就是“幸福一辈子”的人之一,自1933年4月二人结婚始,他们相濡以沫走过70年的人生之路。

我总觉得她是顶好看的人

18日,人们与她最后告别。她仍然是一袭紫衣,盘发依旧,阖目如睡……

70多年前,苏州九如巷张家的4女6男可谓为标准的文青,四姐妹组织了一个“家庭文学团体”──“水社”,筹办自己的《水》杂志,六兄弟则以另一本刊物《九如巷》与之抗衡,后来《水》的影响力日渐强大,《九如巷》的成员也被吸引过来。《水》每月一期,共出了25期,发行范围虽然只限于张家的成员以及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但大家都踊跃投稿,并积极地刻版、油印,忙得不亦乐乎。1937年抗战爆发,全家人离散各地,《水》也随之被迫停刊。

说起这位张家的二小姐,她身上实在有太多的标签——合肥张家二小姐、沈从文口中的“媒婆”、“汉语拼音缔造者”周有光的妻子、白发才女、最小的杂志的最老的主编、最后的闺秀、昆曲传播者……。她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是白发精致的盘起,一袭紫衣,从衣着看是东方老太太无疑,而眉目之间却流露出欧洲公主的典雅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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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0月的一天,时年86岁的允和先生用电脑打字机给所有的姐弟们发出了一封约稿信:“亲爱的!70年前,我们姐妹兄弟办了一个叫《水》的小刊物,今天我建议继续办下去……”就这样,在停刊58年之后,《水》复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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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家人与亲友将允和先生的骨灰撒在西郊永定河畔雁翅镇观涧台山中,并在安置骨灰的地方种了一棵小小的枫树。她曾说过:最喜欢由绿叶变成红花的枫叶。她的确如同一片飘然而去的枫叶,给人们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忘怀的优雅背影。(陈光中)

张家十姐弟风流云散,难得一聚,除了仙逝者外,大家又能在这本充满亲情的家庭刊物上叙旧谈心。《水》是16开本,每期只20来页,内容有诗词、随笔、日记、书信、乐谱、书法、绘画等,形式不拘,除了部分是原始材料复印,大多数都是电脑打印出来的。用允和先生的话说,她是这本“世上最小的杂志最老的主编”。复刊后的第一期《水》只印了25份,但它的读者却越来越多,传阅范围已跨越国界,远及欧美。著名作家巴金先生也成了它的忠实读者。

你可以老,但你一直很美

家庭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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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和可说是四姐妹中最为幸福、最为得意的。和大姐元和相比,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她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的时候,周有光握着她的手,陪她见证了永恒。和三妹兆和相比,周有光没有“高青子”,婚姻、爱情都只是两个人的事。和四妹充和相比,周有光在她的母国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这里有她的朋友们在,这里有她的昆曲在。

说起这位“小二毛”(张允和小名),她的出生可谓愁煞人也。1909年阴历6月初9,这一天对于合肥张家来说由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小二毛出生时,脐带紧紧绕脖子三圈,窒息太久的她小脸都是紫的。婴儿落地时本应哭闹,而小二毛却默默地来到人间,就像没有生命一样。老祖母坐镇的产房并没有因二小姐的到来而充满喜悦,反倒一片死寂。为了救活小婴孩,试过十几种方法,但小婴儿依旧没有发出声响。后来一位抽水烟的胖女人提议用水烟喷,一百袋水烟喷出,仍不见反应。信佛的老祖母坚持让胖女人喷够一百零八袋,因为老人家手里的佛珠有一百零八颗。许是老天不忍,八袋水烟喷完,本以为彻底没有挽救可能的小二毛却是活了过来,来到这个鲜活的世界。张允和所著《最后的闺秀》中,这样写道她的出生“一个平凡的女人,就是这样不平凡地诞生了。”

出生时不足四斤的小二毛“除了脑子什么都没发育好”,小二毛身子瘦弱,看起来就像豆芽菜,却实在脑袋机灵。从小爱哭的二小姐可是家里每一个人都不敢惹的主,从小身体不好、哭起来撕心裂肺,每每一条都让这位二小姐被张家人荣宠一世。张家的厨子在小二毛出生后总是在鸡鸣之前就起床,起床时嘴里还念叨“起床做饭了,小二毛要饿了”云云。除仆人们、奶妈的宠爱,小二毛更是深受爸爸(张武龄)和大大(张家姐妹对母亲陆英的别称)宠爱,张允和所著《最后的闺秀》中说道“我总觉得爸爸在儿女中最喜欢我。……爸爸一出门,喜欢捎带着我,他一上车,交起腿来向后坐,留下前面的地方说:“小二毛,来!”……。”此间宠爱,可见一斑。

张允和幼时习得昆曲,姊妹们一起学昆曲别人都喜欢杜丽娘(汤显祖《牡丹亭》中女主),允和却独爱关公,因为关公讲义气。颇男孩子气的二小姐被人说成弱柳扶风的林黛玉还不开心,因为她不喜欢文文弱弱,她喜欢有侠义心肠的人。其实张允和早年间的经历和“闺秀”完全没有关系,“闺秀”本该规规矩矩坐于闺房,闺房怎能束缚这般可爱人儿,她更像一位侠客,执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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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年代为杂志拍的照片

在乐益女中就读的大姐元和,高中毕业后本应继续读大学,继母韦均一却因不能负担学费拒绝元和上大学的请求。得知消息的允和便带着乐益女中的学生们举行游行反抗活动。声称“父亲创办乐益女中就是为了让女子接受教育,而校长(韦均一时任乐益女中校长)却不起带头作用。”,迫于众人压力韦均一不得不屈服。若是元和,怕是只能默默接受,执剑走天涯的允和却是剑指“敌寇”,为自己、为他人讨一份公道。

允和的大胆、果断也是出了名,尤其是在两次撮合姐妹们的姻缘中更显得思想超前、行为果断,因为这两件事,沈从文先生还时常称允和为“媒婆”。

时张元和恋顾传玠、顾传玠喜张元和,顾传玠当时是出了名的昆曲家,张元和素来喜昆曲,两个人因昆曲走在了一起。但那个年代,名伶社会地位低下,张家又是名门望族,两个人免不了要承受来自社会的压力。张元和写信向家里征求意见,允和便回信“此人是不是一介之玉?如是,嫁他!”。允和的果断“嫁他”坚定了大姐元和的心意、促成了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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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和与大姐元和

其后三妹张兆和与沈从文的婚事更是因为她那半个字的电报令无数人向往那个浪漫的年代。1933年初春,张兆和将沈从文写给她的信递给允和,信中委婉地提出请求,希望二姐能够为他向爸爸妈妈提亲。并还说,如果事成请发电报让他这乡下人也尝杯甜酒。允和向爸爸妈妈一说即成,而如何回电报便让允和有得思量。在去电报局的路上,允和灵感一现,她的名字不就是“允”嘛,这不就是同意的意思嘛,一个字既说了结果,也写下了落款人。至此便有了那半个字的电报。回家后的允和将电报内容告诉三妹,三妹还担心沈从文看不懂,特意又去了一趟电报局,发报“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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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和与沈从文

张允和撮合两对佳人,沈从文时常戏称她为“媒婆”。而媒婆的爱情比她撮合的才子佳人更令人向往。

张允和的丈夫是众所周知的大学者,是“汉语拼音缔造者”、是沈从文戏称的“移动的百科全书”,他是周有光,原名周耀平。张允和与周有光的妹妹同为乐益女中的学生,十六岁的张允和前去同学家玩耍便认识了周有光。从十六岁到十九岁,周有光一直喜欢着张允和,而张允和却东躲西藏、吩咐管理员说张小姐不在,周有光的出击都没有得逞,只能失望而归,张允和因此在同学中间得了一个“温柔的防浪石堤”的绰号。不知在何时,允和的心还是被这个腼腆的男孩子所打动,他们终于走在一起。

1928年的一个星期天,两颗心从吴淞中国公学大铁门走出,他们来到江边。在一块石堤上,周有光放下一块洁白的大手帕,两人坐在一起。一本“不怀好意”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一句“不怀好意”的“我愿在这一吻中洗尽了罪恶”,令两颗心更进一步。允和没有理会,可是手心直出汗。他牵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的汗便把口袋里的另一块手帕放在她的手心,隔着小手帕握住她的手。她想,手帕真多(参见《最后的闺秀》)。好一个机灵生趣的二毛!在此时此刻却思想漫游到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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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时的结婚照

周有光在给允和的第一封情书里担忧地说:我很穷,怕不能给你幸福。允和回了一封十张纸的长信,所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幸福是要自己去创造的。

1933年,允和与周有光喜结连理。结婚一周年的那天,允和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小平,接着小平有了妹妹小禾。抗日战争爆发后,允和和周有光带着孩子逃亡,生活总是把最艰难的一面留给了女人独自承受。六岁的小禾因病夭折,有光不在身边,她独自一人面对。其后小平又不幸被流弹打中,命悬一线,命运此时似乎格外残酷,仿佛以前的幸运被用光了。看着自己最亲爱的人离世、看着最亲爱的人受苦,她都默默地撑了过来,以她独特的柔软和坚强撑了过来。

抗战结束后本以为会过上幸福健康的日子,不料“打老虎”活动中,允和因病掉了一口牙,没有人知道那时的她是怎样承受了莫须有的罪名,受那般无妄之灾。后来索性便辞了工作,家庭主妇落在自在。文革期间,有光、儿子和儿媳都被下放,她与孙女留在北京,以她后来的话说:若是没有辞去工作文革期间她不是被整死,就是自杀。性情刚烈、柔弱之中透出些许刚强。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她以家庭主妇的身份做起了自己喜欢的事:和丈夫有光学习打字,用打字机写作、重办刊物《水》、继续传播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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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环游世界时的照片

此时的周有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钱的穷小子,他已是“汉语拼音缔造者”、他已是那个和允和碰杯几十年的老头子(允和和有光有一个独特的仪式,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会喝下午茶,有光是一杯咖啡,允和是一杯茶,两人总会在喝之前碰杯。此仪式数十年为间断。)、他是那个给允和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允和学习打字时,周有光在一个房间,她在另一个房间,只要允和需要帮助,一句“帮帮忙”,周有光就会从一个房间来到另一个房间指导允和。据说允和学会打的第一个词是“亲爱的”,这怕是周先生教得好。

有了打字的基础,允和便写信给活着的兄弟姐妹建议重办刊物《水》,这是仅供家庭成员之间交流的刊物,怕也是世界上最小的杂志,而此时的白发才女成为了“最小的杂志的最老的主编”。闲余时间除了创办《水》,便是写写文、喝喝茶、唱唱曲、听听曲,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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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合肥十姊弟

2002年8月14日晚8时,张允和在北京因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享年93岁。张家四姐妹都活到了九十岁往上走的年龄,周有光先生更是活到了一百多岁。若说高寿也是一种智慧,那他们一定是最懂这种智慧的人。

从十六岁到九十三岁,有光陪在允和的身边,他们有了孩子、有了孙女,他们更是拥有彼此,常年未间断的碰杯仪式让每一天都是那么的不一样。这位白发才女有很多地方让人称道、她年轻时的美丽我们怎么遐想都不过分,她就像那个时代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遗存,只是上天太贪心终究还是带走了她,愿她在天堂依旧快活、依旧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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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丝到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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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为一家之言

张允和自称是一个“标准的家庭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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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最后的闺秀”,被人形容为“年轻时她的美,怎么想像也不会过分”,亲友们用“侠肝义胆”来赞誉她,她却称自己是一个“标准的家庭妇女”。但这个“家庭妇女”却是标准的不同凡响。张家原籍安徽合肥,可算当地名门望族。曾祖父张树声为晚清重臣、淮军名将。父亲张冀牖在“五四”运动后,受到新思想的影响,于1921年变卖部分家产创办了著名的“乐益女子中学”。他与蔡元培等人交往颇深,聘请了许多思想激进的各界人士来校任教。中国共产党在苏州的第一个当地组织———苏州独立支部就是在乐益女中秘密建立的。

允和先生在《水》上的文章《从第一封信到第一封信》中,以见证人的身份,记述了沈从文与张兆和倾情相恋的种种细节,时间跨度近50年,令人难以忘怀。多情人不老,多情到老人更好,最后的闺秀张允和,写下了与爱人情定三生全过程的美文《温柔的防石浪堤》,“蓝蓝的天、甜甜的水、飘飘的人、软软的石头。”,1928年的吴淞江畔,那道长长的石堤上,一个红粉丽人,一个翩翩少年,张允和和周有光情定终身。

张允和有姐弟十人,从小便生活在安逸富足的环境中。但是在后来的岁月里,他们并没有成为遭人厌恶的纨绔子弟,而是各有所成。大姐元和1907年生,喜爱文学,尤擅昆曲,现定居美国;二姐允和1909年生,现在北京;三姐兆和1910年生,曾在《人民文学》杂志社担任编辑;四姐充和1913年生,曾在美国耶鲁大学担任书法及戏曲教授,现定居美国。接下来是6个弟弟。大弟宗和与二弟寅和已经去世;三弟定和是中央歌剧舞剧院的作曲家;四弟宇和是张家唯一从事自然科学研究的,为南京中山植物园研究员;五弟寰和继承父业担任“乐益”校长,始终从事教育工作;最小的宁和26岁时便成为中国交响乐团第一任指挥,后为比利时皇家乐队成员。

2002年8月14日,张允和这位最后的闺秀告别了人世,一袭紫衣,盘发依旧,阖目如睡,如同一片飘然而去的枫叶,留下了一个让人永远无法忘怀的优雅背影。

十姐弟的名字有一个特点:女孩子都有“两条腿”,注定要跟人家走;男孩子都有“宝盖头”,应当留在家里。但是,实际上只有五弟寰和是唯一“留守”苏州的。

张家的老朋友、著名作家叶圣陶说过:九如巷的四个才女,谁娶到了都会幸福一辈子。周有光就是“幸福一辈子”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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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30日,他们结婚了。如果听老人们的话,这个日子不吉利,正是月末,是个“尽头日子”。当时家里的保姆还悄悄地拿着他们两人的“八字”去算命,算命先生说:“这两个人都活不到35岁。”但是允和先生说:“我相信旧的走到了尽头就会是新的开始。”他们并肩走过了将近70年的人生之路。那位算命先生如果知道了,只怕要羞得钻到地底下去了。

周有光比允和大四岁。他的妹妹与允和是“乐益”的同学,相互之间多有来往。后来允和到上海考入中国公学,接着转到光华大学,周有光也正在光华大学读书,此后他回到杭州,主动给允和写信,两个人开始书信往来。1931年允和到杭州之江大学借读,两个人已经正式进入“恋爱季节”了。

最老的主编

86岁时,允和先生成了“世上最小的杂志”的“最老的主编”

张家4女6男,70年前,这些水做的女儿们组织了一个“家庭文学团体”──“水社”,开始筹划办自己的《水》杂志,与兄弟们的另一本刊物《九如巷》抗衡,后《水》实力日渐雄厚,《九如巷》的成员们也被拉拢了过来。《水》每月一期,共出了25期,发行范围虽然只限于张家的成员以及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但大家都踊跃为它投稿,并积极地刻版、油印、装订、分发,忙得快乐而有趣。1937年,因战乱的影响,全家人离散各地,《水》也就被迫停刊了。

但《水》在停刊近60年之后,居然又更加红火地复刊了。那发起者,就是允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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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生命的源泉,人这一弱小个体要想永不消失,就须将一点一滴汇入涓涓小溪,流入滔滔大江,最后涌入无边无际的海洋。1995年,白发才女张允和忽悟出这点,觉出了有续办《水》杂志的必要。

说来这事的起因还与周有光先生有直接的联系。在他83岁的时候,日本一家公司送他一部中英文电脑打字机,对他的写作很有帮助。后来,他们的儿子又买了一部新的,功能更强一些,那部旧的就被闲置起来了。1995年2月21日,允和先生说那天“是一个好日子”,因为她突然想试试那部打字机好不好玩,她想用它写写信。

尽管时年86岁的允和先生是平生第一次接触电脑打字机,不会任何输入方法,但是眼前有一位现成的老师———周有光。每当出现问题,听到她慢悠悠的一声喊,90岁的周先生就会从自己的小书房里颠颠地跑过去,耐心地帮她处理。

不久以后,她居然可以慢慢地打出连贯的文字了,尤其是在掌握了使用词组输入的方法以后,速度明显加快了,她最先使用的是“亲爱的”这个词。1995年10月28日,她给所有的姐弟们发出了一封约稿信:“亲爱的!70年前,我们姐妹兄弟办了一个叫《水》的小刊物,今天我建议继续办下去……”

58年后复刊

《水》就是这样在停刊58年之后复刊了。

1946年日本投降后,张家10姐弟在上海难得一聚,照了十家欢后又风流云散,如今,除仙逝的二人外,他们又能在这本充满亲情的家庭刊物上重逢了,并在这里叙旧谈心。《水》有16开大小,20来页,形式不拘一格,内容也充满了灵性,有诗词、随笔、日记、书信、乐谱、书法、绘画甚至蜡染等,除了部分是原始材料复印,大多数都是电脑打印出来的。《水》从不收订阅费,每期都是由集主编、撰稿、打印、校对、发行于一身的允和自费去邮局寄出。

这真是一份十分有趣的刊物。用“自封为主编”的允和先生的话说,是“世上最小的杂志、最老的主编”。复刊后的第一期《水》只印了25份,但它的读者越来越多,传阅范围已经穿越了国界,远及欧美。著名作家巴金先生也是它的忠实读者之一,每期必看,甚至在自己的住址有变化的时候还及时打电话通知“编辑部”,以免收不到。

允和在《水》上的文章《从第一封信到第一封信》中,以见证人的身份,记述了沈从文与张兆和顽固相恋的种种细节,时间跨度近50年。有一个镜头令人难以忘怀:1969年冬天,即将下放的前夜,在凌乱得难以下脚的屋中,70岁的沈从文找出了珍藏着的张兆和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他把它放在怀中温热许久,又小心地放进衣兜里,口中还喃喃着“这是三姐(张兆和)的第一封信,第一封信”,同时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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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和常说,多情人不老,多情到老人更好。在79岁上,她提笔写出了与爱人定情全过程的美文《温柔的防石浪堤》,记叙了“蓝蓝的天、甜甜的水、飘飘的人、软软的石头。”文章一经发表,引得那些越来越不知情为何物的后人啧啧惊叹。1928年,吴淞江边,张允和和周有光私定终身于那个长长的石堤上,一个是红粉丽人,一个是翩翩少年。四妹充和在二姐结婚那日唱了首昆曲《佳期》助兴,咏叹着似水的良辰。在共同走过了风风雨雨的65年后,他们的感情依然浓烈。

周有光先生发表在“复刊第十九期”上的那篇《走进世界》针对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这一历史性的大事,由《桃花源记》的“世外桃源”谈起,说到中国传统的“出世”思想直接阻碍了中国走向世界,巧妙地把加入世贸组织与走进“尘世”结合起来,阐述了加入世贸组织的重要与必要。周有光先生原来是专攻经济的,曾在金融界任职多年,并在多所大学任教授,年近半百的时候却改行研究语言文字,担任过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他是汉语拼音的首创者之一,也是《简明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文版的三位编委之一。他的文章以涉猎广泛著称,据说报刊的编辑们对他的稿件基本一字不改,说是如果作者的稿子都达到他这样的水准,自己只有失业了。

遇到难题

“命运为了锻炼我,把最难的‘题’都留给了我一个人。”

允和先生说了许多许多有意思的故事。比如她是如何在盛夏暑热中出生,由于一声不吭而差点被当成死婴,只有老祖母不相信,让人用喷烟的偏方抢救,在所有的人都失去信心的时候,她突然鼻子嘴巴动了动,活过来了!还有她是家里最爱哭的“小二毛”,有时天不亮就开始哭,一哭起来就不得了,没完没了。她还说到在大学时因为性格开朗活跃,而被选为女同学会长。在女同学会成立一周年的时候,田汉专门为她们写了一出全是女人的戏,她演一个资本家的丫头。那时她已经是南国社的成员,一次临时演一个女工,田汉说她鼻子高,不必再装假鼻子了……

1937年日寇发动了侵华战争,她带着年幼的儿子和女儿与周有光辗转逃到四川,女儿小禾因盲肠炎救治无效而不幸夭折;她带着儿子迁回成都后,小平又被流弹打中肚子,肠子穿了6个洞,幸亏手术及时,保住了性命。那粒子弹在她保存了半个世纪之后,交给小平的女儿作为纪念。而小禾的一块小手绢则始终留在她的身边,那是未及6岁便离开人世的小女儿唯一的遗物。

在“三反五反”运动中,“出身大地主”的允和先生居然成了“老虎”。写“交代”、挨批判,连他们夫妇多年的通信也被抄走了。后来她硬着头皮去要,居然又还了回来。对她来说,这次运动的结果是“下岗”。从那时开始,她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家庭妇女”。

话又说回来了。有时“祸”是会变成“福”的。正如允和先生说的:“‘塞翁失马’,时间越长我越体会到这是一种幸运。如果我没有早‘下岗’,如果‘文革’时我还在工作,那我必死无疑,不是自杀就是被整死。”

在她柔弱的外表后面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坚毅与刚强。小时候有人说她瘦得像林黛玉,很美,她不高兴。她不喜欢林黛玉,她说林黛玉是痨病鬼、小心眼。事实证明,她是能够经得起大事、经得起苦难的。不仅如此,她那娇小病弱的身躯中还掩藏着强过男子的“侠肝义胆”———亲友们就是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的。抗战前夕,发生了“七君子事件”,沈钧儒等7位著名民主人士因宣传抗日被捕,其中6位关在苏州监狱,允和先生不顾危险前去探监,送去被褥等日用必需品,还把自己的家作为“联络点”和“接待站”,6位君子的家人来苏州探监,往往都是先住在她的家里。她说,直到君子们获得释放,“我才觉得尽了一份‘天下兴亡,匹妇有责’的天职”。抗战期间,与周有光先生经常不在一起,她独自率领自己和亲戚家老少十几口人辗转迁徙,后来又经历了丧女伤子的劫难,她硬是撑下来了。

允和先生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解放后,由于元和等几位姐弟旅居国外,与他们联系有“里通外国”之嫌。允和先生告知家人:在国内她是最年长的,和国外的联系由她一人负责,有什么事由她承担。从“反右”到“文革”,有不少老朋友被打成“右派”、“反革命”,没人敢与他们接近,允和先生就敢把人请到自己家里吃饭!

“文革”中,周有光先生发配甘肃,儿子、儿媳下放湖北,只剩下允和先生带着小孙女留守北京。她曾说:“命运为了锻炼我,把最难的‘题’都留给了我一个人。”但她又一次坚持下来了。

后来,那一切总算过去了。

早在1959年,允和先生因为严重的心脏病而被两位权威的医生“判处死刑”,认为她随时都会死掉。几十年过去了,她还顽强地活着,而且做了许多事情,那两位医生却已经去世。

研究昆曲和编辑《水》,是她晚年最感兴趣的两件大事。允和的白内障共做了两次手术,后植入人工晶体方才有些微弱的视力。为了使《水》能长流不息,同时也为后人留下点有益的东西,她86岁开始学习打电脑,因为这样可以提高效率。有时,还是半夜时分,她就起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为了不影响老伴的睡眠,她就用衣服遮着灯光。除了办《水》,允和又续写《昆曲日记》,研究昆曲的唱腔、音韵、吐字、行腔,著有几十万字,历时几十年。后来她又开拓了新的天地:开始写书了。她说,写书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由于她的书引起了很大反响,引来许多媒体采访,“名气”之大不亚于著作等身的周有光先生。她笑言道:我比有光更有光,成了老明星了!……

允和有一个三不原则———不拿别人的过失责备自己,不拿自己的过失得罪人家,不拿自己的过错惩罚自己。
94岁时的周有光则笑称自己才14岁,他觉得真正的人生应当从80岁开始,他常对着自己的光脑袋说,我的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呢!周有光有个三“自”政策,即“自食其力、自得其乐、自鸣得意”。这与老伴的三不原则一唱一和遥相呼应。他认为自己平生的第一趣事是在“文革”中下放批斗的时候,天空中的大雁集体排便,腌了整个会场上,唯独周有光戴顶大帽子幸免于鸟粪。

主要作品

《最后的闺秀》《昆曲日记》 等

《温柔的防浪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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