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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历史卸个妆,孟轲对此说漠然置之

伊尹庙,山东省菏泽市伊尹墓地

2013年07月31日 19:40来源:我爱历史网阅读量:118 分享到:

伊尹墓位于曹县东南约20公里的大集乡殷庙村西100米处,封土直径6米,高4米,墓前有伊尹祠。

伊尹,名挚,未仕前“耕于有莘之野”。《孟子·万章上》上载:有莘之墟在今曹县西北莘冢集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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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志耕莘野三春雨,乐读尼山一卷书。”
这是河南嵩县明朝重修的“元圣祠”中的一副对联。所谓“元圣”指的就是中国历史上的著名贤相-伊尹,他在成汤伐桀的战争中为殷商的建立立下了不世功勋,而后又辅佐五代君主,为殷商的繁荣昌盛奠定了坚实基础,因此被后世誉为贤臣的典范。这幅对联将伊尹和孔子并称,上联说的是伊尹事耕桑于莘野,下联是说孔丘著书于尼山,可见其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毛泽东对伊尹给予了高度评价:“伊尹之道德、学问、经济事功俱全,可法。”
伊尹的事迹散见于先秦典籍中。对于其出身,多数典籍如《吕氏春秋》、《楚辞·天问》、《墨子》等均认为伊尹原是有莘氏的庖人,商与有莘氏联姻,伊尹作为媵人随嫁前往,成为成汤的辅臣。庖人是个低贱的职业,滕人更是嫁女时陪送的奴隶。因此《墨子·贵义》中直言:“伊尹,天下之贱人也”,伊尹出身于奴隶的说法应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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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称伊尹为奴隶
也就是说,伊尹成功的从一名低贱的奴隶最终做到了一国宰相,并在后世留下了两句耳熟能详的描述忠臣和奸臣最高境界的话语:“行伊周之事”和“行伊霍之事”,这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地方。“从奴隶到宰相”也成了古往今来最佳励志桥段之一,无数野心勃勃或雄心壮志之辈皆以此为勉。然而伊尹真的出身于奴隶么?
一、虽然“从奴隶到宰相”的说法非常励志,但不得不说这种说法非常让人生疑。
身无寸功,说个大话奴隶就能翻身当宰相?这很荒谬!
诸位可以试想一下,一个成天与锅碗瓢盆打交道的厨子,没有一定的政治经历,也没有接受过必要的教育,只因为做了一席美味,说了一番“治大国若烹小鲜”的道理,就能让成汤以极高的规格任命为右相,这在一个奴隶制国家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也过于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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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以割烹要汤
诸葛亮大才,并背靠豪强家族,即便如此,初出茅庐被刘备任命为军师后,也招致了刘备结义兄弟张飞和关羽的不满。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凭什么相信一个奴隶在身无寸功下能够被任命为右相呢?成汤即便同意,其亲族和盟友们会同意么?
才华横溢?对不起,重臣的位置是给盟友准备的!
事实上,此时正处于夏衰商兴的关键时期,成汤东巡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反夏联盟伙伴,其重臣的位置显然是给强大可靠的盟友准备的。例如成汤的左相仲虺就是强大的诸侯国薛国的国君,也就是说,仲虺自带嫁妆加盟才换得一个殷商左相的位置。成汤与有莘氏的联姻显然也是基于此结盟的目的。而伊尹只是一个低贱的厨子,陪嫁的滕人,根本无法作为有莘氏的结盟代表。因此即便其真的才华横溢,很入成汤的法眼,也万万不可能被授予右相的职位。
屈原就对成汤看中一个低贱的厨子的说法表示非常困惑,他发出疑问“成汤东巡,有莘爰极。何乞彼小臣?”意思是:成汤巡游东方去寻求盟友,为何最后会看重有莘氏的一个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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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的疑惑
又会跳舞,又会巫术,这个奴隶要逆天么?
《吕氏春秋·古乐篇》记载:“汤乃命伊尹,作为《大濩》。”
《尚书·君奭》中记载:“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并将伊尹与巫咸、巫贤并列。
《史记·殷本纪》记载:“欲迁夏社,不可,作《夏社》。伊尹报,于是诸侯毕服。”
以上记载中,《大濩》是用于祭祀祷告的巫舞;巫咸、巫贤都是商代著名的大巫,“格于皇天”的“格”是神明降临的意思,即伊尹代天言事;“伊尹报”是伊尹主持报祭的意思;另有《汉书》中的《汤液经法》一般被认为是伊尹所作。
可见,伊尹不仅精通烹饪、懂得治国之道,还会乐舞和医卜之术,正如毛泽东所述的“事功俱全”,才能相当全面,这也让人对其奴隶的身份产生深深的怀疑。
如果说伊尹做厨子悟出了“治大国若烹小鲜”的道理还能从天才的方面进行解释,那么其能做“大濩乐舞”和懂得“医卜之术”就无论如何没法从天才方面进行解释了。
乐舞这项技能显然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行,看看现在的孩子们上音乐舞蹈类的课外班的辛苦劲,我们就能明白伊尹能制《大濩》舞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而且该舞曲还获得了后世著名乐舞评论家季札的赞叹:“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人之难也。”
医卜之术就更不得了,这是上古时期大巫才能够拥有的技能。自帝颛顼“绝地天通”后,与神沟通的权力就彻底集中在了氏族上层手中,因此伊尹以一厨子身份而身具医卜之术同样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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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卜之术
总而言之,无论是成汤对伊尹的看重,还是其自身所具有的才能,都明晃晃地昭示着伊尹所谓“奴隶”身份背后隐藏着另外一重显赫身份。
孟子就对伊尹出身于奴隶之说嗤之以鼻,他说:“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未闻以割烹也”,在孟子看来,伊尹根本不可能是奴隶,更不可能凭着烹饪获得成汤的赏识。不过孟子认为伊尹是个“耕于有莘之野”的高士,这显然没有任何依据,也无法解释一个高士为何会懂巫卜之术。而且高士显然也缺少追随自己的部族,做个谋士尚可,做需要平衡联盟诸侯势力的右相显然同样讲不通。因此孟子的所谓“高士”之说只能孟子自娱自乐啦。
二、那么伊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伊尹是有莘氏人?No,其实他是伊族人!
我们先来看一下伊尹的姓氏、名号和族属。曾经的主流说法为:伊尹是有莘氏人,不过目前这种观点越来越受到质疑,更多的学者倾向于认为其是伊族人,本人也倾向这种观点。原因在于:
首先,让我们再详细看一下伊尹出生的故事
亚洲城88游戏娱乐,“有侁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献之其君。其君令烰人养之。察其所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梦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东走,毋顾。’明日,视臼出水,告其邻,东走十里,而顾其邑尽为水,身因化为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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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出生
可见,故事中只言“有莘氏女子得婴儿于空桑之中”,却并未明示伊尹的父母也为有莘氏人,其他版本的记载中也是如此,即伊尹为有莘氏人并无直接依据。
其次,在出土的甲骨文中清楚的反映伊尹的“伊”是族氏。卜辞“伊卜;令伊伐;惟伊其射”等都是族氏名。可见,在殷商时期,伊氏是不同于有莘氏的另一部族,因居于伊水附近而得氏。
这里的伊水实际上是山东泗水的通假,并非河南的伊水。河南的伊水在殷商的西边,是夏朝的核心地盘,成汤东巡根本不可能跑到那里去,也无法称为东巡。另有《容成氏》记载“汤乃谋戒求贤,乃立泗尹以为佐”,可见伊尹又叫泗尹,也证明了伊水实际是泗水。而有莘氏据考证在山东曹县北,正好位于古泗水边上。
也就是说,有莘氏和伊氏邻近,因此伊尹即便不是有莘氏族人,也存在流落到有莘氏地盘的合理性。
最后,甲骨文卜辞显示其终殷商之世一直受到丰盛的祭祀,祭祀规格甚至比肩上甲微、成汤等商王。然而《左传》记载有莘氏曾经反叛过商朝的统治,并将其反叛和“虞之三苗,夏之观、扈,周之徐、奄”相提并论,可见性质非常严重。因此若伊尹是有莘氏人,在有莘氏发生过如此严重的反叛事件的情况下,很难想象其能够一直保持这种高规格的祭祀。
综上原因,本人认为:伊尹实际上应为居住于泗水附近的伊族人,因洪灾而流落于同在泗水附近的有莘氏那里。
伊尹在伊族是什么地位呢?他的名号已经说明一切!
本人以为:伊尹应为伊族国君之子。
其中一个原因上文已经说了,那就是伊尹懂得巫卜之术,这是氏族上层才能拥有的权利。
另一个明显的原因就是伊尹的名字,请注意:伊尹的名字并非是在其辅佐成汤之后才有的称呼,而是由有莘氏国君命名的。“伊”自不必说,指的是族氏。而“尹”为官名,言为一官之长也。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有莘氏国君为何会给这个婴儿起这么个名字呢?其实,分析到这里,真相已经很明了啦。有莘氏国君显然是知晓这个婴儿是伊族的王族,并且也知晓伊族遭受了水灾。两族可能在平日的交往中关系亲密,因此在伊族遭受水灾后,有莘氏国君命人搜寻落难的伊族民众,从而救起了伊尹。基于伊尹的国君继承人身份,有莘氏国君称之为伊尹,这里的“尹”表明其为一族之长的身份。
庖人很低贱?非也,这是亲密和信任的象征!
有朋友可能会问:不对啊,既然有莘氏国君知晓伊尹的身份,为何还会留其在有莘氏国内,并任命为庖人这么一个低贱的职业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首先,伊族国君都因洪灾而殒命了,可见伊族受灾之严重,很可能十室九空,伊尹一个婴儿显然是无法回到族中重建家园的。有莘氏基于两族亲密的关系,收留伊尹在族中进行培养是应有之义,也是进一步加强两族关系的举措。
其次,夏商之际的庖人应该并非像后世所想的那样是个低贱的职业。夏帝少康在逃亡到有虞氏那里避难时,有虞氏国君虞思就任命他担任庖正一职,并将两个女儿许配给他。虞思是夏臣,显然不可能让夏帝少康担任低贱的职业。
故此,本人认为:夏商之际的庖人很可能是个彰显国君信任的职位。伊尹和少康类似,都是身份高贵,显然难以让他们在国内担任具体的职事,因此才任命为庖人,负责国君的饮食,以此来表示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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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很低贱?
三、既然搞清了伊尹的真实身份,那么疑问就全部迎刃而解了。为何成汤如此看重伊尹,并且任命其为右相呢?本人以为:伊尹的才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伊尹立有大功,为殷商献上了两份加盟厚礼。
厚礼一:有莘氏与成汤的联姻。这份厚礼的分量非常重。要知道有莘氏是姒姓,夏禹之后,与夏桀是本家。其本是夏朝安排在东方的方伯首领之一,用于统领监视周边的东夷部落。有莘氏做出与成汤联姻的决定,可不仅仅是自身对夏朝的背叛这么简单,而且标志着夏朝在东方势力的瓦解。伊尹以联姻滕臣的身份投奔成汤,如果说有莘氏与成汤的联姻与伊尹无关,恐怕说不过去。
厚礼二:伊尹自带嫁妆投靠成汤。伊尹作为一族之长,却以有莘氏滕臣的身份投靠成汤,一方面表明了伊族和有莘氏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也说明,伊族是举族投靠了殷商,正式进入殷商的统治体系。这种投靠方式和仲虺加盟殷商的方式类似,高于有莘氏的联姻方式。也难怪成汤授予其右相的位置,并以极高的规格予以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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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和成汤
结语说了这么多,现在总结一下吧:伊尹其实是伊族国君之子,因遭受水灾而流落于关系密切的有莘氏族中。期间,有莘氏国君曾让伊尹负责自己的饮食,以此来表示亲密和信任。伊尹大才,他敏锐的看出殷商已渐成崛起之势,因此果断举族投靠殷商,并说服有莘氏与殷商联姻。成汤此时正在积极寻求反夏盟友,对伊尹的举族投靠和有莘氏的联姻非常重视,因此授予其右相的职位。但后人由于对庖人身份的误会,以为伊尹出身于奴隶,遂演绎出一段“从奴隶到宰相”的励志传奇。
参考文献:《清华简与伊尹传说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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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伊尹的母亲是个采桑的奴隶,生他之前梦到有神人告诉她:“臼出水而东顾,毋顾”。第二天果然发现舀中出水,她母亲就招呼邻居一起向东跑,可惜她忘记了不能回头,她回头一看村庄成了汪洋。她违背了神人的警告,变成了空桑。刚好有莘氏的采桑女发现空桑中有一婴儿,便把他带回献给了有莘王,有莘王就把婴儿交给了自己的厨师抚养。

从上面的传说,可以大胆推测,伊尹就是有莘王的私生子。有莘王和采桑女奴发生了关系,生下了伊尹。采桑女得到所谓的神人启示就是有莘王老婆的警告,可惜采桑女难舍有莘王,最终被杀。伊尹被采桑女的朋友送回到了有莘王身边,为了照顾伊尹,有莘王把他交给了最信任的人厨师。

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测,原因有三:一,伊尹作为厨师的儿子,又是奴隶,会做饭可以理解,但是谁教会他治国呢?在那种知识靠口口相传的年代,不是最亲密的人,谁会传授一个奴隶治国的道理。部落里面懂得治国的人,当然是部落的首领。二,伊尹作为奴隶,商汤怎么知道他有这样的才能?显然是有莘王帮他宣传的。三,为什么商汤非要娶了有莘王的女儿,才能带走伊尹,一个奴隶能值得多少钱?显然是有莘王刻意安排,好让女儿可以照顾好自己弟弟。四,为什么伊尹如此有才,有莘王自己不重用他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毕竟是私生子,如果重要很可能部落内部会发生内斗。

《史记》记载:成汤在位十二年而死,长子太丁已去世,太丁弟外丙继位三年,死。弟仲壬,继位四年,死。伊尹奉太子太甲继位,太甲颠覆成汤典刑,被流放于相,伊尹当权摄政,作《伊训》、《肆命》、《徂后》等训词。太甲改恶从善,伊尹使其复位,有善政,伊尹作《太甲训》褒扬,伊尹实际之掌握政权,一直活到太甲之子沃丁时。

《竹书纪年》则记载: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居亳,命卿士伊尹。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七年,王潜出自桐,杀伊尹。天大雾三日,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

《竹书纪年》颠覆了《史记》记载的历史第一位贤相伊尹的形象。伊尹流放太甲而称王,结果被太甲潜逃回来杀害。幼主被大臣流放欺压,这似乎更符合历史的真相。但是现代对不同地区出土的商代甲骨文的破译,发现整个商代伊尹都是师权的象征,地位尊崇,并且有伊尹放逐与迎回太甲的记载,并且整个商代伊尹的后人都有很高的地位与权力。这看上去很矛盾的事,如果对照前文所说伊尹的生世就不难解释了。

伊尹很可能就是太甲的亲舅舅,所以伊尹被太甲杀了以后,并没有为难自己的两个表兄弟。太甲开始能够即位很可能也是舅舅伊尹的功劳,尽管此后伊尹放逐了太甲,但是没有赶尽杀绝。太甲杀了伊尹后,政权稳定后又想到伊尹的功劳就恢复了自己舅舅的荣誉!